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形婚对象肇事那晚我急着撇清关系,才发现当年签的协议全是无效条款

形婚对象肇事那晚我急着撇清关系,才发现当年签的协议全是无效条款

2021年小寒的晚上,我刚把煮得滚烫的螺蛳粉端到茶几上,加了双倍酸笋,手机就突兀地炸响。来电是串没存过的固定号码,接起来是交警冰冷的声音:“你是张凯的爱人吗?他晚高峰在高架下撞了骑电动车的外卖员,弃车逃逸了,现在联系不上人,伤者正在ICU抢救,你马上带钱到交警队配合处理。”

我握着手机愣了三秒,螺蛳粉的热气熏得我眼镜片发白,第一反应不是慌,是趿着拖鞋冲到卧室,翻出首饰盒最底下锁了三年的蓝色文件袋——那是我和张凯的形婚协议,是我曾以为能护我周全的“免死金牌”。

逐字抠了半个月的协议,曾是我应对世俗的万全之策

找张凯形婚是2018年的事。那时候我妈刚查出来冠状动脉狭窄,医生反复叮嘱不能受刺激,而我跟在一起三年的女朋友阿晚刚被我妈撞见同居,我妈哭着拿头撞墙,说我要是敢“走歪路”,她就从楼上跳下去。我在形婚互助群里泡了三个月,才筛到条件完全匹配的张凯:他是国企行政,本地人,有个交往四年的男朋友,同样被家里逼婚逼到差点跟出柜“>父母出柜,我们俩学历相当、家境相仿,连“需要逢年过节配合演戏”的需求都一模一样。

我们在公司楼下的连锁咖啡馆坐了三个下午,像谈商业合作一样把所有能想到的边界都列得清清楚楚:婚后不同居,各自住自己婚前买的一居室,经济完全独立,各自产生的债务、惹下的麻烦由本人承担,对方无任何连带责任;逢年过节走亲戚明码标价,去我家出场一次八百,去他家一次六百,收到的长辈礼金按亲属归属各拿各的;婚礼如果要办,费用AA,份子钱分开记账;等双方老人情绪稳定、时机成熟,就以“性格不合”为由和平离婚,谁也不能要挟对方;甚至特意加了保密条款,谁要是泄露形婚的事实,要赔偿对方十万块精神损失。

最后我们找了群里一个相熟的形婚前辈当见证人,三个人在每页协议上签了字、按了红手印,我特意把协议扫了三份存在不同的云盘,又打印了两份锁进保险柜,那瞬间我长舒了一口气,觉得自己找到了最完美的解决方案:既顺了我妈的意,让她在亲戚面前能抬得起头,又不用跟不爱的人过日子,能安安稳稳跟阿晚在一起。

那三年的日子确实按着协议走得顺风顺水。我们平时连微信都很少发,只有需要配合演戏的时候才提前对好台词:今年我评了中级职称,他升了部门主管,我不吃香菜他对海鲜过敏,这些细节我们背得滚瓜烂熟,在双方父母面前演一对相敬如宾的平淡夫妻。我妈每次拉着张凯的手让他多包容我的坏脾气,他都笑着应承,连我都快觉得,我们真的是一对关系疏远但体面的普通夫妻。我甚至跟阿晚开玩笑,说这种关系比真结婚强一百倍,没有婆媳矛盾,没有柴米油盐的拉扯,大家各取所需,边界清晰,比那些天天吵架的真夫妻靠谱多了。

站在交警队走廊里,我才知道那些条款全是废纸

我攥着皱巴巴的协议赶到交警队的时候,伤者家属正堵在走廊里哭,看见我进来呼啦一下围上来,拉着我的胳膊要我给个说法。我挣开他们的手,把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协议递到处理事故的交警面前,话都说不利索:“警察同志,我跟张凯是假结婚,我们早就签了协议,他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,他的债他自己还,我不负责。”

交警翻了两页协议,抬头看我的眼神带着点无奈,他把协议递回给我,说的话像冬天的冰碴子一样砸在我脸上:“姑娘,只要你们领了结婚证,在法律上就是合法夫妻,这种私下签的免除夫妻法定义务的协议,根本对抗不了善意第三人。更何况你们这协议本身就是为了规避婚姻责任、欺骗双方长辈签的,违背公序良俗,真闹到法院,大半条款都是无效的。现在他肇事逃逸联系不上,作为配偶,你该配合的调查、该承担的责任,半分都躲不开。”

我站在灌着穿堂风的走廊里,手里的A4纸被风吹得哗啦响,那些我曾逐字逐句改了五遍的条款,什么“各自债务独立”“互不牵连对方生活”“泄密赔偿十万”,黑纸白字红手印,突然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
那是我三十多年人生里最狼狈的半个月。张凯躲在他男朋友租的房子里不敢露面,他爸妈天天给我打电话哭,说我是张家明媒正娶的媳妇,这个时候不能撒手不管;伤者家属堵在我单位门口找我要医药费,领导找我谈了两次话,让我先把私事处理好再来上班;我不敢告诉我妈真相,怕她一受刺激冠心病犯了,也不敢跟阿晚说太多,怕她跟着我着急,只能自己取了三万块积蓄先交了抢救费,每天医院、交警队、单位三头跑,半个月瘦了八斤。

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想赶紧撇清关系,甚至想过直接在朋友圈发个声明,说我跟张凯是形婚,他喜欢男人,我们根本没有夫妻之实,他撞的人跟我没关系。可每次话到嘴边,我就想起之前单位那个因为性向被排挤到主动辞职的同事,想起我妈上次因为邻居嚼舌根说我“三十多不结婚肯定有问题”气得血压飙升住了三天院,那些冲到喉咙口的话,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。我给张凯发微信骂他,说他违反协议,坑我害我,他给我回语音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,说他那天是跟男朋友吵架,心神不宁才闯了红灯,撞人之后太害怕才跑的,他不是故意要拖我下水,他愿意给我打欠条,所有赔偿他自己承担,只求我别把形婚的事捅出去,不然他国企的工作保不住,他爸妈年纪大了也受不了。

原来真正的安全感,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

最后是阿晚看出了我的不对劲,她陪着我找了做婚姻家事律师的高中同学,对方看完我那份宝贝了三年的协议,直接笑出了声:“你们这群小孩啊,真的太想当然了。法律规定的共同债务“>夫妻共同债务承担、相互扶养义务,是能靠私下签个协议就免掉的?你们这协议本质就是为了骗老人、骗世俗的‘婚姻幌子’,本身就站不住脚,真要打官司,别说让你承担责任的条款你躲不开,那些你们约定好的什么出场费、泄密赔偿,全是无效的。”

律师给我指了条明路:现在别忙着喊着撇清关系,先配合交警做事故责任认定,收集好证据证明张凯肇事是办个人私事,赔偿款没有用于我们的共同生活,就不会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;之前垫付的三万块,让张凯给我写正规的借条,留好转账记录;等事故处理完,立刻办离婚,别再抱着“拿假婚姻换安稳”的侥幸。

我按着律师说的,约张凯出来谈了一次。那天我们还是坐在三年前签协议的那个咖啡馆,我没拿那份没用的协议,也没骂他,只是把律师列的注意事项一条一条跟他说清楚:事故责任他自己担,赔偿款他自己凑,给我写好借条,等事情了了我们立刻去办离婚,形婚的事我们俩都烂在肚子里,谁也不往外说,就当这三年是做了一场梦。张凯红着眼点头,说他已经准备把自己那套小公寓挂出去卖,凑钱给伤者治病,欠我的钱一定尽快还。

事故前前后后处理了三个多月,外卖员最终康复出院,张凯因为肇事逃逸被吊销了驾照,赔了一大笔钱,好在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,工作保住了。他把欠我的三万块转到我卡上那天,我们俩直接去了民政局,领了离婚证。

从民政局出来那天,路边的玉兰花正开得热闹,风一吹就落一地白花瓣。我犹豫了很久,给我妈打了个电话,原以为会迎来一顿劈头盖脸的骂,没想到我妈在电话里沉默了半天,说:“其实我早就觉得你们俩不对劲,哪有结婚三年连个共同的家都没有的夫妻?之前不敢问,就怕你有苦衷。离了也好,人这一辈子,怎么活不是活,别太委屈自己。”

我握着离婚证站在民政局门口,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。我曾花了那么多心思、签了那么细致的协议,就为了躲开世俗的眼光,躲开“不结婚就不正常”的评判,以为靠一张纸就能在真实的自我和外界的期待之间找个平衡,直到摔了跟头才明白: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能帮你躲开责任的捷径,只要你伸手接了那本结婚证,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,法律绑在你身上的义务、现实里缠上来的麻烦,半分都不会少。你想拿婚姻当挡箭牌,最后挡箭牌往往会变成扎向自己的刀。

现在我和阿晚已经在一起八年了,去年我们俩一起凑首付买了个带小阳台的房子,我妈偶尔会过来给我们做饭,再也没提过让我结婚的事。我把那份无效的形婚协议夹在我的专业设计册里,没有扔,也没有再拿出来看过。有时候在之前的形婚群里看到刚入群的年轻人问,要怎么签协议才能规避形婚的所有风险,我都会想起自己站在交警队走廊里那个冷得发抖的下午。

我不会说教让大家不要形婚,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要面对的难处和不得不做的选择,但我总想告诉他们:别太相信那些写在纸上的条款,真正的边界感从来不是靠和别人约定来的,真正的安全感也从来不是靠一段虚假的关系给的。你得有勇气直面自己的生活,哪怕那种生活不符合别人的期待,也好过躲在纸糊的壳里,等风雨来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可以躲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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